11 月 20 日晚 8 点,曾因诈骗罪获刑 4 年的网红祁天道(实名孟凡斌),身着黑色连帽衫、佩戴深色墨镜与 N95 口罩,以 “神秘嘉宾” 身份空降旗下 “TD 女团 - 鸿鹄之冠” 直播间。尽管全程低头规避镜头、启用电子变声处理,但其标志性的 “道家出征,寸草不生” 口头禅、高频出现的 “老铁”“家人们” 话术,以及嚣张外放的控场风格,仍被其积累多年的 4000 万核心粉丝瞬间识破。直播开播 10 分钟内,在线人数从初始的 3 万飙升至峰值 12 万,弹幕区被 “天道回归”“道家军报道”“支持我道” 等评论刷屏,部分粉丝甚至开启 “豪刷模式”,单条礼物留言价值超千元。
直播中,祁天道在徒弟们的 “烘托” 下愈发高调,不仅直言 “现在每月稳赚两三百万,不比以前差”,还放话 “等我正式回归 5 点档,让平台其他主播都没饭吃”,同时极力否认过往 “剧本骗钱” 的争议,反复标榜 “我祁天道线上线下言行一致,从不玩虚的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场 “复出预演” 发生在其 11 月 30 日因策划 “竹签捅女游客屁股” 低俗摆拍被三亚警方行政拘留 10 日之前,而平台直至 12 月违法行为曝光后才启动账号封禁程序 —— 直播期间,有网友多次举报 “劣迹艺人变相出镜”,但平台仅短暂限流后便恢复正常推送,暴露了监管响应的明显滞后性,也侧面印证了流量至上的平台逻辑。
祁天道的 “黑历史” 并非孤立事件,而是形成了 “违法 - 复出 - 再违规” 的恶性循环。2014-2017 年,祁天道伙同妻子王婧加入以 “招聘淘宝刷单兼职” 为幌子的网络诈骗团伙,通过 QQ 群、YY 直播等渠道发布虚假招聘信息,以 “缴纳保证金”“任务垫资” 等名义,针对学生、宝妈等群体实施诈骗,累计涉案金额 335 万余元,祁天道个人分赃 35.6 万元。案件侦破过程中,警方发现该团伙分工明确,祁天道负责直播引流与话术洗脑,其妻子王婧则负责财务结算,受害者遍布全国 20 余个省份,部分受害者因被骗导致生活陷入困境。2019 年,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,祁天道获刑 4 年,罚金 6 万元。
2022 年刑满释放后,祁天道迅速回归快手平台,凭借 “户外搭讪”“街头整蛊” 等内容快速涨粉,但其直播风格长期游走在低俗边缘 —— 多次在公共场所强行搭讪女性,以 “调侃身材”“言语骚扰” 为卖点,甚至诱导路人做出不雅动作。2024 年 11 月 30 日,其团队在三亚景区策划 “竹签捅女游客屁股” 摆拍闹剧,视频发布后引发全网谴责,三亚警方迅速介入,以 “寻衅滋事” 对其作出行政拘留 10 日的处罚,相关视频被全网下架。
企查查数据显示,祁天道名下曾关联 5 家企业,其中杭州东吉嘉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、海南天道文化 有限公司等均涉及直播电商业务。2023 年,杭州东吉嘉源因 “有奖销售未明确奖项设置与中奖概率” 被市场监管部门罚款 5 万元;2024 年 10 月起,其与网红 “二驴” 合办的瀚煊(杭州)文化 有限公司、海南天道鸿途贸易有限公司等 4 家合资公司密集注销,注销理由均为 “决议解散”,但结合其后续违规行为,业内推测此举实为规避潜在法律风险与债务纠纷。即便身负诈骗前科、两次遭平台封禁,其名下 “天选企业店” 仍累计上架商品 230 余种,涵盖食品、美妆、日用品等品类,累计销量 1168 万件,按客单价 100 元估算,销售额已破亿元,印证了劣迹网红强大的流量变现能力。
祁天道的 “蒙面复出” 是一套精心设计的规避组合拳,精准利用了平台规则漏洞与粉丝情感绑定。三重掩护规避检测:采用 “口罩 + 墨镜 + 电子变声” 的三重防护,刻意遮挡面部关键特征,规避平台 AI 人脸检测系统;同时采用 “徒弟代播、本人控场” 的模式,全程由 TD 女团成员正面出镜与观众互动,祁天道则躲在镜头侧后方进行话术引导,仅在粉丝强烈要求时短暂露出手部或肩部,既维持了神秘感,又避免了直接出镜的违规风险。据业内人士透露,其使用的电子变声软件可调整音色、语速,能有效规避平台声纹检测,而平台当前的审核机制对 “半遮脸 + 变声” 的组合模式识别率极低。
直播中反复强调 “道家军永远是一家人”“不管我在不在,道家军永远扎根平台”,以 “家族式” 话术强化粉丝归属感。其核心粉丝群体 “道家军” 形成了严密的组织体系,设有层级分明的管理员、粉丝群,甚至有线下应援活动,部分核心粉丝会主动维护祁天道形象,攻击批评者。即便账号被封后,仍有大量粉丝在其徒弟直播间、社交平台评论区高呼 “没人能说我道拉胯”“等你王者归来”,形成了顽固的粉丝基本盘。
直播过程中,当观众询问 “天道推荐什么产品”“怎么买同款” 时,TD 女团成员并未拒绝,而是引导观众点击直播间下方 “天选企业店” 链接,变相将 “劣迹艺人流量” 转化为带货收益。这种 “本人不出镜、关联账号带货” 的模式,恰好触碰了《网络表演经营活动管理办法》中 “禁止劣迹艺人参与商业演出” 的红线,但由于缺乏明确的 “间接参与” 界定标准,给平台监管带来了难度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祁天道背后有强大的网红资本加持 —— 快手 “一哥” 辛巴曾多次在其直播间豪刷百万礼物,双方多次合作联名直播,辛巴旗下供应链为祁天道提供选品支持,祁天道则为辛巴引流年轻用户,实现流量互通与利益共享。此外,有业内消息称,某头部 MCN 机构曾为祁天道复出提供资金支持,协助其策划规避方案,双方约定按带货收益分成,暴露了劣迹网红与资本的深度利益捆绑。
祁天道自称 “月入两三百万” 并非夸大其词,其收入来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灰色商业闭环。依托 4000 万粉丝基数,即便采用 “借壳出镜” 模式,其直播间的打赏与带货佣金仍相当可观。据快手内部人士透露,祁天道巅峰时期单场直播打赏收入可达 50 万元,带货佣金比例约为 20%-30%,结合其每月 10-15 场直播的频率,月入 400 万的说法具有可信度;即便在蒙面复出阶段,其徒弟直播间的打赏分成仍会按约定比例转入其个人账户,带货佣金则通过关联公司结算。
通过关联公司杭州东吉嘉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作 “天选企业店”,祁天道实际掌控了选品、定价与供应链管理的核心权限。其采用 “贴牌生产” 模式,与浙江、广东等地的代工厂合作,将低成本商品贴上自有品牌后高价出售,供应链抽成比例可达销售额的 15%-25%。以其销量最高的某款零食为例,出厂价仅 8 元,直播间售价 29.9 元,单款产品利润超 1000 万元。
以 “道家军” IP 为核心,祁天道衍生出了多元化的变现渠道 —— 授权生产 T 恤、钥匙扣、手机壳等周边产品,通过徒弟直播间与线下粉丝群销售;同时孵化徒弟账号,目前其旗下 “TD 女团”“天道徒孙” 等关联账号达 12 个,累计粉丝超 8000 万,祁天道按账号收益的 30%-50% 抽取孵化费。部分头部徒弟账号单场直播收入可达 10 万元,成为其持续盈利的重要支撑。
但光鲜数据背后是易碎的泡沫 ——2024 年 12 月账号被永久封禁后,其关联公司仅剩杭州东吉嘉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1 家存续,其余 4 家均已注销,与 “二驴” 合办的瀚煊集团注销时未进行债务清算,已被多名供应商起诉;“天选企业店” 因失去流量支撑,月销售额从峰值的 1200 万元暴跌至不足 50 万元,大量库存积压导致资金链紧张,商业版图濒临崩塌。
正如《人民日报》评论指出:“无底线的祁天道们早该凉凉了,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,更不是劣迹艺人的逍遥场。” 要破解这一治理困局,既需监管部门加快出台 “劣迹艺人间接参与直播” 的认定标准与处罚细则,明确平台、MCN 机构的连带责任;也需平台强化技术研发,升级 AI 检测系统,建立劣迹艺人及其关联账号的动态数据库,实现联动封禁;更需引导粉丝树立正确的价值观,抵制病态追星,从根源上切断劣迹网红的流量变现路径,还网络空间一片清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