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成了短剧里的“香饽饽”。
自从讲着川渝方言的《家里家外》爆火之后,各种类型的短剧都在尝试添加,特别是年代剧。
作为地域文化的“活化石”,方言承载着特定群体的集体记忆与身份认同。在短剧里听到方言,与之对应地域的观众会倍感亲切,能吸引到大量方言区用户观看。
典型的例子还是《家里家外》。根据DataEye - ADX数据显示,观众群体来源中,成都和重庆两城的观众合计占比超过30%,可以说这部剧的声量,离不开川渝观众的支持。
数据来源:DataEye - ADX
今天我们就来测评一部方言年代剧——《东北年代之我的大腰子》(以下简称《东北年代》),这部剧全员东北方言,红果热度值为6648万。
从质感上来看,它也许不是今年方言短剧里最好的,却是最能体现方言短剧特色的。有观众评论说,刷短剧看到《东北年代》,有一种看到《乡村爱情》的感觉。
从类型上划分,《东北年代》是典型的男频剧,主打重生复仇,逆袭打脸,主角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剧如其名,跟腰子有关。
在李奇(皮德胜 饰)的上一世,他受到无良的大哥大嫂忽悠,把一个肾捐给了急需移植的远亲满江叔的儿子。李奇捐肾,为的是得到一笔不菲的现金以及矿上的稳定工作,结果他被榨干所有价值后凄惨离世。
作为一名东北观众,看两集就知道,编剧应该是东北人,或者在东北农村长期生活过。没有这类经验,绝对写不出如此有东北特色的台词。
剧中有一些外地人对东北的刻板印象,也有东北人才能会心一笑的桥段。能让本地观众看出味道,外地观众看出热闹,一部方言短剧就在及格线之上了。
首先,方言短剧需要拍出地域生活的细节。
重生之后,李奇面对的是各怀鬼胎的家人和对他腰子虎视眈眈的满江叔一家。剧里把这种东家长西家短拍出了味道,一家人坐在桌前唇枪舌剑,很有生活气息。
东北方言自带幽默感,放在这部剧里更加可乐。这一家人里,母亲去世得早而父亲又不管事,大哥大嫂一家想尽量多占便宜,二哥二嫂一家想的是少惹麻烦,老四还在上学只能添乱。
作为老三的李奇既要争取自己的“盟友”,又要挑起其他人之间的矛盾。一番分化瓦解,非常讲究语言的艺术。他先是抛出母亲去世时留下的遗产问题,让大哥二哥两家之间产生矛盾,用拳脚直接让老四闭嘴,占据上风之后父亲也就默认了李奇的胜利。
很多观众没有农村生活的经历,但是剧中人设丰富,加上李奇这一套“组合拳”下来,很快就能分清楚谁爱占便宜,谁比较大方,容易入戏。
其次,方言短剧需要有地域文化的加成。
方言短剧和普通话短剧不仅仅是口音的差异,还有方言背后隐藏的地域文化。
由于重生的缘故,李奇知道矿难会发生,可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。他在劝矿井安全员的时候,直接表示“你就当我出马了,能看事了!”。所谓“出马”,通俗理解就是动物修炼成精,依附在人身上,让人有了能掐会算的本领。
这种在科学上解释不通的事,在东北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,碰见这类事情,多数人往往宁可信其有。
最后,方言短剧需要拍出地域性的角色。
《东北年代》里有特点的角色很多,其中李奇的父亲老李和女朋友田淼(丁磊 饰)最值得一提,这类角色在东北人的生活中出现的概率较高。
老李是家里少有的明白事理的人。作为父亲,他没有足够的主见,喜欢跟着强势的人。李奇重生之后,变得伶牙俐齿,能够主导家里的一切,老李也毫不犹豫地予以认可。
在老李身上,看不到父亲的架子。也许有人会嘲笑这个角色过于窝囊,但是外人打上门来欺负自己孩子的时候,老李能顶着锅盖冲锋在前,那一刻,他确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,虽然造型略显滑稽。
因为想揭发黑煤窑,李奇意外救下了同样在调查的记者田淼,两人最终好事成双。田淼这个角色,用东北话形容就是比较“虎”。
作为记者,调查社会事件是她的工作。可是田淼不讲究方式方法,凭着一腔热血前往黑煤窑,又带着几分鲁莽。可观众不会因此讨厌这个角色,在田淼身上,有一种冲动的可爱。
这种性格很多时候是缺陷,但是也不乏闪光之处。比如在田淼和李奇之间的爱情互动中,田淼毫不扭捏,大大方方地主动出击。
方言短剧的创作中存在一个微妙问题:方言的生动性与市井生活气息紧密相连,这使其在呈现“骂街”等冲突场面时,相较于普通话,更易大量使用“粗鄙之语”。这种对原生语言状态的依赖,固然带来了真实感,却也稀释了作品的艺术美感。
《东北年代》在这方面的尺度把握得不错。在李奇和自己家里的众多亲戚以及外面的恶人交锋时,语言上毫不客气,但又比较收敛。观众能明白双方对骂说的是什么,又不至于用语过于污秽,有碍观瞻。
